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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幕降临时,张路神神叨叨的在我耳边说:“黎黎,我怎么感觉右眼皮跳的很欢脱,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?”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正把烟花往院子外面的小坪地上搬的韩野和爸爸,这是我今晚唯一担心的,现在只剩下最后几箱了,我的心也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没事,我们都注意一点就行。”

    张路还不放心,围着我团团转:“要不我们去找一下那个王燕吧,我可以不追究她给我芦荟汁的事情。毕竟孩子已经没了,又是大过年的,我去人家家里闹也不好,但我必须要警告她,如果她现在正在打什么坏主意想要伤害我们身边的人,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。”

    主要是元元家和我们家关系一向很好。邻家婶婶从小看着我长大,跟我妈妈的关系比那些亲姐妹都要好,如果贸然去找王燕的话,会让两家都过不好这个年。

    婶婶家的小儿子我也知道,年纪和我一般大,挺优秀帅气的一个小伙子,和王燕站一块还挺般配,两个人挽着手从我家路过的时候,我不得不感慨一句,像王燕这么好看的姑娘配我的老同学刘建林,还真是糟蹋了一颗好白菜。

    我将心中的担忧都说给张路听,她在我家进进出出这么多年,跟邻里邻居的关系也都很要好,所以沉思过后,她放下手中的抹布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我问她去哪儿,她说吩咐韩野好生看管着妹儿,大人都不会有事,小孩子要格外留心。万一她想拐卖儿童呢。

    我觉得张路的担心是多余的,王燕在婶婶家帮着婶婶干活,人也勤快老实,丝毫察觉不出异样。

    我们的晚餐很简单,每人一碗泡泡米,泡泡米这个名字还是妹儿取的,她很喜欢吃白白粒粒的小米,放点油和十三香,再倒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,冲一冲很快就能吃,既方便快捷又美味,平时没鸡汤的话就用开水泡一泡,里面放点油盐和辣椒粉,味道也不错。

    张路跟妹儿一样,很喜欢吃泡泡米。

    这不,吃完一碗后,她抹了抹嘴意犹未尽的问:“干妈,我还想吃一碗。”

    我妈笑的合不拢嘴,立马就去给她又弄了一碗。

    吃完后我坐在桌子旁看手机,韩野被爸爸叫上往房梁上挂腊肉了,妹儿跟我坐同一条凳子上,群里的红包都已经发的火热,好些朋友和同事也发了除夕夜的祝福来,我吩咐谭君在每个客户的群里都发一个大红包,预祝一下大家丰收过大年,财源滚滚来。

    姚远在微信上说:“曾黎,我给你发了个红包,祝你春节快乐。”

    然而我在微信上并没有看到姚远发来的,张路边吃泡泡米边说:“肯定是家里网络不太好,等一会就有。”

    等了好一会儿。微信上依然没有半点动静,我家安装的网络网速还可以,张路见我一直在刷刷刷,干脆拿我手机给姚远发语音:

    “姚医生,春节快乐,你发的红包在哪儿呢?”

    姚远打了电话过来问:“张路,怎么是你?曾黎呢?”

    张路开了扩音:“你说吧,开着扩音呢,外面开始放烟花了,农村的除夕夜比大城市热闹多了,姚医生,你现在在值班还是休了年假?”

    姚远苦笑:“还在值班,有个产妇即将临盆,我马上要做手术,要是顺利的话还能赶在十二点说声新年祝福,不过情况不太乐观,所以我就先跟你们说一声,新年快乐,大吉大利。”

    张路哈哈大笑:“客套话就不用了,红包呢?红包最实在。”

    姚远那边好像是有护士在催,姚远急着说:“红包是用支付宝发的,一点心意,别嫌少,那就这样,我这边有紧急情况,祝你们除夕夜快乐。”

    我还没来得及说两句,电话就已经挂了,张路兴奋的拿着我的手机打开了支付宝,果真是有一个红包,因为之前忽略掉了提醒。所以才发现。

    打开之后,张路笑的一脸暧昧:“1314哦,好长情的姚医生,都喜欢你这么好年了,钢铁都能化为绕指柔了吧?”

    我抢回手机:“别瞎说,你吃完了没?吃完了我赶紧收碗。咦,妹儿呢?妹儿哪去了?”

    只顾着玩手机抢红包了,我和张路都没发现妹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,张路去挂腊肉的那屋寻找,我去了厨房,妈妈还在那里忙着炸鱼。

    “妈,妹儿呢?”

    妈妈回过头来,指着外头说:“刚刚元元来找她,应该是出去玩了。”

    外面的烟花放的震天响,我心里一揪,总觉得不太妙,张路从屋里出来,说没看到妹儿。

    我急忙往外跑去,看见妹儿看见堆放着烟花的那儿朝我招手:“妈妈,快来看啊,好漂亮的烟花。”

    在妹儿的身后,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拉长的引线,而引线的那一端已经燃烧到了妹儿的身后,我急忙朝着妹儿奔过去,只听到张路在喊:

    “妹儿,快跑。”

    ☆、100.肥水不流外人田

    从厨房穿过庭院才能走到外面的坪地,引线却已经燃烧到烟花堆,妹儿愣在那里,回头看着火苗蹿起,哇的一声吓哭了。

    我还没来得及奔过去,就被人突然扑倒。

    随后轰的一声,烟花竟然爆炸了。

    我的脑袋里也嗡的一声响,好半晌才被人拉起,坪地上已经围了很多人,妈妈将庭院里所有的灯都开了,我才看见是韩野扑倒了我,他的脸上被烟花爆炸划伤了一道口子,鲜血直流。

    “妹儿。”

    我只喊出这两个字,脑袋晕乎乎的几欲站不稳。

    张路已经奔到了外面,把妹儿抱了回来。

    所幸有惊无险。妹儿就是有点吓傻了,一直不哭不闹的窝在爸爸的怀里,任谁抱都不行,妈妈拿了小医药箱出来给韩野擦伤口止血,我想帮妹儿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的。但是她躲在爸爸的怀里不肯动,说躲在外公这里有安全感。

    这跟平时爸爸的教育有关,每次爸爸带妹儿去田里或者山上,都会跟妹儿讲,遇到危险不要怕,外公在这里,外公会保护你。

    有一次妹儿在山上见到了一直癞蛤蟆,因为它长相丑陋被吓哭后,爸爸把她一路抱回来的,从此她就养成了外公怀里最安全的意识。

    韩野一脸严峻。妈妈在给他清理着右脸,他就拿着一直在打字,好像跟谁聊天。

    许久过后,张路也将我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,确认只是胳膊上有一块撞伤的淤青,才算是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下我们可欠人家一个大人情了,虽然烟花爆炸的原因还要调查,也能肯定我们看到的引线是别人动了手脚,但是,毕竟是王燕救了妹儿,她现在受伤严重已经被送去医院了,看当时的场景,她十有八九会毁容。”

    我才稍稍缓过神来,听到是王燕救了妹儿,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在我的潜意识中,如果今天晚上发生任何事情,肯定是王燕做的。

    有邻居来我家看望,说起那个王燕,早些天前就来了这里,对待大家都很好,虽然不喜欢说话,却很爱笑,看着胆子比较小,很容易脸红,没想到今天晚上会这么勇敢。

    听着邻居们对王燕的夸赞。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妈妈换了身衣服背了个包:“走吧,人家救了妹儿,我们好歹要去感谢感谢的,正好带着妹儿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,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就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好端端的除夕夜。我们在医院里度过的。

    王燕受的都是外伤,脸上倒是没事,就是额头上破了个口子,缝了五针,手上有擦伤,最严重的是后背,后背有一道十多厘米的伤口,衣服和皮肉都已经粘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婶婶在门口等,手中牵着元元。

    说起王燕,婶婶对这个准儿媳是赞不绝口,但说起今天晚上的事情,她又眼泪长流。

    “燕儿真是个好孩子,她原本是出去找元元的,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不过还好燕儿救了妹儿。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妈妈握着婶婶的手:“老姐姐,谢谢,谢谢你们家燕儿救了我家孩子。”

    我们在病房里见到王燕,她趴在床上,脸色苍白,这也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,因为有小兵哥在一旁,王燕看我们的眼神里有着近乎乞求的神色。

    张路本想说话的,被我拦住了:

    “谢谢你救了我女儿,你好好养伤。我们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走出医院的那一刻,我的心口突然揪疼。

    妹儿只是受了惊吓,因为衣服穿得厚,身子又被王燕紧紧抱住,所以身上没有半点伤口。张路很不解的看着我:“为什么不当面问问王燕,我们和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,但是她牵扯的事情很多,我们应该问清楚的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走在我们前头的韩野他们,回头问:“问她什么?问她是不是王纯纯,问她是不是喻超凡的初恋?问她是不是没有得白血病,没有死,或者问她今晚的爆炸是不是她干的?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问,第一,她的事情并非一两句能说清楚,第二,今夜是除夕,她好歹救了妹儿,我们不能搅的两家人都雪上加霜。”

    张路仰天长叹:“你是太善良了,看到她哀求的眼神你就于心不忍了吧。有时候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她以前能利用刘建林害我流产,现在就能勾搭小兵哥来伤害妹儿,反正我不相信她有这么好心会救人,烟花就算被点燃也最多燃放,怎么可能会轰的一声爆炸,这幸好是在小坪地上,要是在你家的院子里,要是敌人再心狠一点,只怕我们全部都要去陪孟婆喝汤了。”

    我伸手挽着张路的胳膊:“好了,我们先回家吧,按照习俗,五点钟就要爬起来吃饭,现在都快十二点了,回去折腾一番只能眯一两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这个年过的极其不太平,大年初六,我们全部都回了星城,与原定计划相悖,回到碧桂园,三婶见到我们提前回来,大吃一惊,一直在责备我们为何不提前说一声,她怕做好的东西会坏,所以一直没有储备年货。

    张路抱着三婶撒娇:“我现在只想吃青菜,做个素食主义者。”

    对于除夕夜发生的事情,我们绝口不提。三婶问妹儿怎么不在家多呆几天,妹儿也只是笑着说:“因为我想三奶奶和徐爷爷了。”

    嘴甜的孩子有红包收,三婶和徐叔都给了妹儿一个很大的红包。

    尽管张路一再强调要吃素,但三婶还是准备了一桌丰盛的佳肴,当然,让张路始料未及的,还有妹儿的干爸傅少川。

    以妹儿干爸的身份来韩野家里做客,傅少川出国一趟似乎学会了迂回战术。

    并且他只是简单的跟张路客套了两句,视线就不再围着张路流转了,好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,像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,张路虽然表面上忿忿不平觉得这个人的出现好像早有预谋,但脸上却闪现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。

    曾经有人问,一个追求你很久的男孩要是结婚了,你会失落吗?

    正常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失落,毕竟这个人曾经全部的热爱都给了自己,后来却突然转移给了别人,任谁心里都有些许的落寞。

    张路便是如此,吃饭的时候也有意无意的想要跟傅少川搭个话,结果当妹儿问起:“少川爸爸,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干妈?”

    傅少川的回答竟然是:“干妈在国外,过几天等她回来就带给你过目,要是妹儿觉得不行的话,我就换了她。”

    张路的手明显一愣,夹住的那一块萝卜都掉了下去。妹儿喝了口果汁,指着张路说:“我觉得路路阿姨做干妈就很好。”

    张路瞬间从尴尬中被解救,摸摸妹儿的头:“小白眼狼,你终于肯让我做你干妈了。”

    妹儿直言:“我的意思是让少川爸爸娶你。”

    我和三婶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,张路不满的指着我:“曾小黎。你这闺女是你亲生的吗?你确定不是从大街上抱回来的?”

    我给张路夹了一块白萝卜:“快吃吧你,就是我亲生的才会把干爸介绍给你,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”

    妹儿跟着点头,张路白了我一眼对着妹儿说:“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吗?”

    妹儿放下筷子看了看傅少川又看了看张路,天真的说:“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是,像少川爸爸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能让别人捡了便宜,万一别的女人还不如路路阿姨呢,不如就给路路阿姨好了。”

    张路满脸黑线,掐着妹儿的脸说:“可惜路路阿姨已经有凡凡了,肥肉吃了腻人,我还是吃素吧。”

    妹儿一本正经的解释:“是肥水,不是肥肉。”

    看着较真的妹儿,张路不再搭话,默默低头吃饭。

    饭后,傅少川和韩野带着妹儿双双出了门,说是去溜达溜达,我和张路窝在沙发里看电视,三婶和徐叔在厨房忙活,张路嗑着瓜子戳戳我的胳膊:“要不咱们帮三婶做个媒搭个线呗,我觉得徐叔稳重成熟又可靠,他们两个人若是在一起,绝配。”

    我拿纸擦了一下张路溅在我脸上的口水:“先吃萝卜淡操心,你管好自己吧,傅少川回来了,过几天还会带个女朋友回来,采访一下,张路小姐,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?”

    张路故作悲伤的匍匐在沙发上:“我现在的心情无比的悲痛,我似乎看见我银行卡上的数字先生正要叛离我。”

    这个假不正经的家伙,我自觉无趣,站起身来打打哈欠:“大年初一缺觉,得困一整年,我先去睡觉,你乖乖听话不要到处乱跑。”

    张路伸腿来踢我:“睡睡睡你就知道睡,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?”

    我才不搭理她,自顾自的回房睡去,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手机响,我还在心里叹口气,又忘了调静音,拿起手机一看,是徐佳怡发了条微信,说她已经在黄花机场了,身上带着绝密,让我们火速约个地方见面。

    ☆、101.恩怨纠葛

    我们自然是约了徐佳怡在咖啡店见面,不过一周没见,徐佳怡瘦了一圈,还晒黑了许多,问起她去了哪里,她说南方冬天阴冷潮湿,她去三亚过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