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震不断,建筑物开始出现裂痕,直通楼下的坑洞越来越多。这个破烂地方总算是要塌了。玺克冲到主炉栋,却找不到完好的楼梯上楼。又是一阵剧烈摇晃,橘光吞噬走廊,把整栋建筑物和玺克一起拖进SaO灵王国。
建筑物没有消失,而是变成许多碎块漂浮在空中,缓慢的自转。
玺克用狗爬式游过缺损的阶梯,继续往上。在楼梯的顶端站着一个nV人,穿着粉红sE长到脚踝的蕾丝洋装,戴着单侧装饰有羽毛和花的粉红sE和黑sE发箍,长发在身後像孔雀开屏般散开飘动,两手交握放在背後。她赤脚,左脚绕在右脚脚踝上,居高临下看着玺克。
玺克看过这个长相很多次。第一次是在分解室拍到的灵异照片上,她瞪着拍照的人看。第二次是在闹SaO灵的主要控制室,她的脸出现在萤幕上,播放着像是生活纪录的各种表情。最後一次是他意识出T的时候,这时候有好多好多人拥有这张脸。如此完美的美貌任谁都忘不了。玺克知道,这三次里拥有同样脸的,都不是同样的存在。
还有那具屍T,这个外貌最初的范本。
玺克认得那件粉红洋装。在意识出T的後面一段,在燃烧的主炉里,玺克看到一个新生的突变SaO灵穿着这件衣服。当时他只看到它的背影,现在他看到正面了,同时他也知道了,那就是SaO灵的nV王。虽然它拥有那个人类nV人的完美外表,但玺克很清楚它是什麽东西。在它身後不远处,巨大的nV人骸骨跪着。脚边围绕着的墙壁像是破裂的蛋壳,里头的异样存在破壳而出。
它没有X别,不是nV人,甚至也不是人。那是模仿人类产生的,没有生命的残象。
瑟连游到玺克前面,把圣剑握在手里。
nV王的眼里有和树JiNg老人一样的hsE光点,SaO灵的证明。它用玺克曾经隔着门听过的,虚无飘渺的声音说:「把你口袋里的东西留下来。」
玺克低头,看到无数SaO灵正彼此堆叠,打算爬上来抓他。法师部队在此时赶到,跟底下的SaO灵陷入战斗。
玺克抬头,对nV王说:「很抱歉,我不能配合你的算盘。」他对nV王咧嘴一笑:「就像你对我道歉,却还是要拆我的屋顶一样,虽然你很可怜,我还是要把你关起来。」
「人类!」nV王的声音像雷声一样在空气中回荡:「是你们的贪婪创造了我们、是你们的慾望成就了我们,我们有权选择我们的未来!」
「谁管你主张自己有啥权,我现在住在这里!既然你很懂人类,你应该也知道,人类就是只顾自己的生物!麻烦事交给别人做,肮脏垃圾扔到别人的土地最好!」玺克大吼:「只要碍到我,谁管你哪里来哪里出生,你家怎样都没有我家屋顶重要!」
「这个不可饶恕的牢笼,我绝对不会让它留下来!」nV王的脸开始扭曲,橘sE的天空也开始扭曲,混入红sE的火光,呈现漩涡般的纹路。
nV王说:「本来,吾辈是对世间情感一无所知的存在。我们表现出情感,但没有感觉、对他人的感情亦无共鸣。直到接触到了那个,嚐到了血r0U的滋味。
「那个名为伊薇娜.莎颂的nV子。那个每个nV人只要有一搓头发,或是一根手指像她,就会欣喜若狂的nV人。那羡慕与嫉妒的漩涡,嘲弄与痴狂的泉源,她的血r0U被撕裂,作为美容魔器的材料,让每个使用者都能享有她的美貌。那些魔器最终是到了第四焚化炉内,吾辈嚐到了她的血r0U。
「我们明白了何谓痛苦、何谓憎恨。把她充满遗憾的血r0U作为我们的灵魂,我们有了愿望。
「为了成就自己的愿望,不管撕裂谁都要达到,这是伊薇娜.莎颂的残余意识告诉我们的!」
魔器乘载着人们的慾望,透过人手创造出来,在那之中孕育出了SaO灵,SaO灵在接触禁忌的法术之後成了不同的存在。
nV王的声音像是风吹过峡谷般凄厉:「我还以为你会懂的、我以为你会T谅我们的,像你这样受到命运折磨的人类,应该可以T会我们的处境!」
玺克收下巴,抬眼瞪nV王,说:「你更应该认识到,这个世界上,每个人要的不一样。」也许在人人抢购同样效果的美容魔器这个案例上,nV王没有机会知道这件事吧。
穿粉红洋装的nV人身影在尖叫声中消失。nV王的骸骨本T开始动作。它的下颚张大到脱离骷颅头,却没有掉下来,颤抖着漂浮在锁骨附近。它对玺克抬起一只枯爪手,瑟连张开力场挡下爪子。
爪子被力场撞偏了方向,抓到附近的墙面,墙壁像经过千万年的风化一样,碰触位置附近两层楼的范围都化为粉末。
瑟连瞪着nV王大喊:「玺克,你先走!」
魔法校正室在主炉上方,也就是nV王骸骨现在头顶正上方的位置。玺克往上游,看到nV王头上有一个方型房间,墙上长短不一的扭曲钢筋暴露在外。它和其他梁柱、墙壁完全分离开来,悬空飘浮,四周有一圈像行星光环般的水泥碎块包围着它。两扇满是刮痕的钢板大门上有金线压成的眯眼猫咪图案。
玺克游得实在是太慢了。瑟连绊住nV王一手,却阻止不了另一手伸向玺克。玺克握住祭刀,准备在手上再划一道割口。他估算着所需的祭品血量,这次他的手应该会废掉一段时间。
危急关头,一只戴着丝质手套,有着蕾丝袖口的手从玺克旁边的漂浮水泥块里伸出来,抓住玺克的衣服。玺克眼前的世界顿时急速後退,本应深埋在墙壁里的管线贴着他的身T飞掠而过,而他看不到本应填塞其间的水泥。四周景物停下来的时候,玺克身处在一间长宽各约二十公尺的大房间里,奈莫站在他旁边,眯眼猫咪图案的钢板门在玺克背後。
刚刚奈莫抓着玺克,用穿墙术直接一起进到魔法校正室里。
玺克的视线定在墙上一幅超大尺寸的半身人像油画上。那幅画大概十公尺高、七公尺多宽。画中的主角是一个有银白sE长胡须的老人,胡须上半段是直的,下半段是疑似烫过的波浪卷。他那双有着尖尖眼角的眼睛顽皮的眯着,好像正对着画家挤眉弄眼,企图让画家在下笔时笑出来而画坏。他穿着华贵的镶边黑白双sE法师袍,肩上有光明之杖的标志。手里抱着一只圆滚滚,眯着眼睛的橘sE长毛猫。猫咪把头放在他的臂弯里,彷佛可以听见牠安稳的呼噜声。
这幅画挂在房内正对着门的墙上。画框下缘镶着一个金属牌,上面刻着作品名称:「师查与他的Ai猫吉尔汀。」
这个房间地上有一层薄而细的灰尘,显见这里的门很久不曾开启了。房间中央有一个镶在地上,用整块原石磨成的圆柱T石桌,桌上有用淡蓝sE光线构成的,第四焚化炉的小型立T影像。现在很多地方都变成红sE的,表示那里受损了。主炉栋正慢慢转变成红sE。
队长跟怪头站在桌子旁边,看到两人从墙壁里钻出来时惊讶的张大了嘴。
奈莫一站好,马上就把手伸进玺克的口袋里。玺克用刀刺他,但慢了一步。他口袋里的重量感一下子消失,假牙被拿走了。
奈莫退後两大步,和玺克拉开距离。他两手捏着瓶口,把假牙拿到眼前欣赏:「我感觉法术能量吞噬停止了,就知道你一定是拿到核心了。」
「还来!我需要用它阻止SaO灵!」玺克张开手掌对着奈莫喊。太糟糕了。现在奈莫随时可以用穿墙术逃走,那样玺克是抓不到他的。
奈莫把瓶子贴在脸上,感受它强大的法术能量:「你们没办法用的啦。假牙这种东西都是量身订作的,这东西又设定成要戴在嘴里才能使用,除了查以外谁都戴不了。就算你们想试试看,这是全口假牙耶,你们谁要把牙齿全打下来吗?」
玺克看向怪头,怪头对他点头,证明奈莫说的是真的。怪头用手指着控制面板上一个伸出来的长竿,竿头是一个人咬过所留下的牙模。必须要有人戴上那副假牙,然後咬着那个竿头,才能注入能量。
玺克的肩膀垮了。他驼背抬头看那幅师查的画像,这才发现那个人身上的法师袍居然是r牛斑图案。这到底是怎麽样一个怪人才会做出这种系统?
「所以啦。你还是放弃老实工作,照我说的快去买GU票吧。钱滚钱b领Si薪水赚的多太多了。」奈莫把瓶子顶在头上转圈,慢慢晃到了大门前。这时门板轰然朝内飞出。奈莫低身闪过,接着一台游艇就冲了进来,船首高高翘起再下压,把奈莫压在底下!
那艘游艇显然是从垃圾堆里拿出来修好的,船身漆几乎掉光了,上面满是铁槌敲过的坑洞。小碴站在C舵轮前面,威风八面的一甩头,问:「我没有迟到吧?」
玺克冲上前,抓住从奈莫头上撞飞出去的假牙瓶子。
奈莫直接潜入地里消失,游艇也随之撞上地面。
玺克把瓶子打开,边甩掉保养Ye边跑到石桌旁边。他把假牙压在牙模上,毫无反应,没人戴着就不行。
他从没有门板的门口看到外面,第四焚化炉的建筑群正在带血sE的橘光中逐渐崩毁,现在分秒必争。
他微张着嘴,手持
假牙怎麽也无法下定决心。这是怪老头戴过的假牙!他没办法把这东西放进嘴里!
「让我来。」小碴走下游艇,站到玺克旁边。
玺克难以置信,小碴居然愿意付出这样的牺牲。他惊愕的看着小碴说:「这样好吗?就算你是他孙子——这也是——戴过的假牙耶!」
「不然你要戴吗?」小碴挑起一边眉毛。
「我正在考虑X命和尊严哪个b较重要。」
「虽然我也对这个答案很有兴趣,但是没时间让你考虑了,拿来。」小碴接过假牙後,从口袋里拿出猫咪手偶戴在手上,再把假牙塞进猫偶嘴里。玺克听见小小声的「啪」密合的声音。
小碴戴着手偶,用猫偶嘴咬住竿头牙模,圆柱桌上的立T影像一下子大亮起来。
「这是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。」小碴挑眉说:「他亲手缝的。」
第四焚化炉立T影像缩小成一颗光球,再扩大成一只原寸大的猫咪吉尔汀,蜷在桌上,闭着眼睛,两只猫掌弯到身T底下当成垫子,发出持续不断稳定的呼噜声。
除此之外什麽事都没发生。
玺克抿了抿嘴,问:「不会就这样吧?」
没人答话。大家都希望不是如此,但是连小碴也不敢保证。谁都不知道怪老头当年在想什麽。
呼噜声停了。猫咪吉尔汀的影像张开眼睛。一对金sE的圆圆眼睛中间是缩成一条缝的瞳孔。它伸长前脚,抬起尾巴,边打呵欠边伸了个懒腰。
此时nV王的巨爪穿破地板。指骨一张将房间撑裂成两半。地板倾斜把人给甩了出去。队长抓住怪头。玺克跌入橘sE的空间。小碴抓紧附带假牙的猫咪手偶,在大块碎石上撑了一下,後来也跌了出去。
空气依然像水一样可以游动。玺克慢慢的往下沉,没有摔伤的危险。他看到猫咪吉尔汀的影像跳下那张石桌,却没有消失。猫咪睁大眼睛,用带着好奇,彷佛只是随手试试看会有什麽反应的动作,伸出猫掌半拨半打的碰了一下nV王指骨。
在魔法校正室之外,一只巨大的橘sE猫掌穿破建筑物屋顶伸出来,直直朝天往上抬起,再朝着nV王向下挥击!
这一掌直接把nV王肩膀以下的手和大半肋骨打得粉碎。那个猫掌是由附魔骨架外覆法术结构变成的,因为能量不太稳定,外层的颜sE不定时变得透明,玺克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:金属制的骨头上面包覆着类似血管的管线。那是吊在伫坑天花板上的巨爪,原来那是猫爪。
nV王重心不稳倒向另一侧,猫咪吉尔汀的影像轻松一跳飞过空中,落到nV王头上。尾巴毛和背毛通通竖起来,弓起背,露出牙齿发出「哈!」的威吓声,把爪子深深cHa进nV王的头骨里。
巨大猫掌随之行动,一掌拍碎nV王的头!
玺克沉落在一栋上半部都不见了的建筑物上。本来应该是室内的地方,现在已经变成四面开阔的室外空间。他坐在那里看猫咪和nV王缠斗。战况一面倒,nV王骸骨虽然会重组,但完全跟不上猫掌破坏的速度,猫咪吉尔汀赢定了。
nV王的身周闪着些许光点,更多更大量的法术能量却是汇聚成金sE的河流,聚集在大猫掌上头,成为猫咪吉尔汀的能量。那些能量不只是来自於师查的JiNg华,还有来自於所有魔法垃圾的法术能量,包括SaO灵在内。地上那些跟法师战斗的SaO灵能量被猫咪cH0U走,慢慢解T,动作越来越慢,身T也变得透明。最後倒地崩溃,变成光点被卷入河流之中。
橘红sE的天空开始闪烁,不时露出本来的黑sE夜空。飘在空中的建筑物碎块缓缓沉落,回到本来的位置,或是在地上塌成一片石砾。
奈莫从地板里穿出,跟莉丝娜一起坐到玺克旁边。奈莫用一种Ga0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觉得可惜,可能观战也让他很满意的语气抱怨说:「真是——假牙用过以後就空了,除了让少爷拿回去作纪念之外,真的没啥价值了。」他问玺克:「事情解决了,你怎麽还绷着脸?」
「你看。」玺克指着底下。掉落的nV王碎骨、垃圾零件、带有钢筋的大块水泥到处乱飞。撤退到一半的民众只能抱头闪躲。第一情报部的法师们把民众聚集在身边,全力施展防护壁。但是他们战斗到现在已经没剩多少法力了,尤其是之前在法术能量吞噬的情况下连续施法,那麽大的负担足以让人虚脱,要不是他们是战斗法师,现在应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。
玺克盯着自己的手看,上面的伤口好不容易才止血,但他也不愿意坐视别人
受伤。
「我的剩饭给你吧?」莉丝娜一手握拳轻靠在下巴旁边,娇羞的别过头递出她吃剩的东西。
玺克接过来一看,这长条形的东西触手冰凉柔软,上面还有滑滑的红sEYeT。
这是人手啊!
「你把谁吃了啊?」玺克大叫。
「那不重要啦。」奈莫伸手指着底下。一片相当大的nV王头盖骨正往下沉落。奈莫说:「反正Si都Si了,物尽其用才是我辈中心思想,你就拿来救人吧。」
玺克压下眉毛,一言不发的把祭刀cHa进断手中施法。
随着断手化为白烟消失,银白sE像是丝织成的致密保护网,在残破的第四焚化炉园区上展开。它挡住所有坠落物,保护每一个人。
猫咪吉尔汀在将nV王完全粉碎之後,坐在屋顶上发出一声长长「猫——」随即消失。巨大猫掌也恢复成本来只有骨架和管线的样子,摊在地上不动了。
在黑暗的夜空底下,只剩下残破的建筑群,再也看不到SaO灵。
奈莫和莉丝娜在空间完全恢复正常後,穿进墙壁里不见了。